欽敦江的真善美(下)

31 January 2018

撰文﹕彭一邦博士工程師太平紳士

第二天我們繼續往北走,到達茂叻 (Mawlaik) 以南的一個小鎮Masein。中國探險學會在北迴歸線(Tropic of Cancer)委託當地人建造了一座小塔。有一戶八口家庭在旁邊建了一間小屋。當我們享用燒烤午餐的時候,村民不斷看著我們。我忍不住推測他們在想甚麼:「他們從哪兒來的?」或者可能是「他們在吃甚麼?」,後來我在想:「他們會把我們踢出這個地方嗎?」這促使我表現出對他們的友善,我請中國探險學會緬甸協調員Sandra給他們一些食物,她隨即就把我們的一大碗炒飯遞給那戶家人。那個家庭很快就吃了那大碗炒飯,我希望我小小的舉動,令他們的一天與別不同。沿著欽敦江,許多村民只有小屋、牲畜和河水。江河就是他們洗衣服、刷牙、扔垃圾,收集飲用水的地方。

在北迴歸線的八口之家。(彭一邦博士工程師太平紳士拍攝)

我們下午四時左右抵達茂叻 (Mawlaik)。在泊岸之前,我就已聽到當地寺院的音樂,沿岸有餐廳、車場、珠寶店等,不少活動在進行中。我們逛了逛,並跟一對賣珠寶的兄弟聊了一會。然後我們試圖去內陸探索,但發覺街道已被洪水淹沒了。在這裡,無論我把鏡頭指向誰,我都得到一個個溫暖和真誠的微笑;在香港,當我去拍街道照片時,我會戴上耳塞以避免聽到粗口和詛罵。而在晚上,我有機會仰望著銀河,這是住在都市的我甚少看到的。

當地村民邀請我一起合照。

「HM探險家」與銀河。(彭一邦博士工程師太平紳士拍攝)

第二天,效文建議航行到欽敦江的一條支流。由於洪水氾濫,他認為我們可以靠近印度。我們到了一個名叫Yuwa的地方,跳上獨木舟,每三至四個人一艘。小型發動機的機械噪音和獨木舟穿入水中的聲音,奏出有節奏感和舒緩的調子,即使在烈日當空下,我很快就睡著了。我們在午餐前航行了一小時,及後又再航行一小時。我們再次接近塔穆爾,但由於風暴來臨,我們又回到了原址。當地大部分地區都已被淹沒,只見一些水牛吃草,這是我第一次留意到水牛和牛隻不斷在吃草,而他們沒有停下來或是抬頭看。然後我看到一頭水牛上岸時遇上困難,心想水流可能會帶它往下游。在這裡,每個人和事物似乎都受到洪水影響。

所有牛隻都低下頭,不斷吃草。(彭一邦博士工程師太平紳士拍攝)

我們北行的冒險在第六天就結束了,隔天早上我們返回曼德勒。因著水流,我們航行的速度達到每小時27公里,是北行速度的三倍。我們只花了兩天的時間就回到曼德勒。

塗抹了塔納卡的女工,正在磨光大理石雕像。(彭一邦博士工程師太平紳士拍攝)

在回曼德勒的路上,我目睹洪水如何影響許多緬甸人的生計。大部分土地已經變成了潟湖,高地現成了小島。很多村民,包括孩子在內被迫住在小屋的頂層。人們要乘獨木舟來往,有些人試圖打撈所剩的東西。村民試圖把他們的水牛帶到餘下的小島上。有些島嶼只有幾平方米,卻擠滿了數十頭水牛。

村民正試圖將他們的水牛帶回餘下的土地。(彭一邦博士工程師太平紳士拍攝)

巧合的是,香港當時亦正遭受颱風襲擊。開著手機,眾多的新聞和視頻報道颱風造成的損害,我不禁比較兩個不同地方如何處理自然災害,和人們如何應對。欽敦江的村民沒有辦法向政府請求幫助,只能自己處理。而香港人則希望政府幫助及保護他們。人類總想得到更多的東西,但是我們應該不斷去要求,還是靠自己努力獲得?最重要的是,提醒自己有多幸運,不把一切看作理所當然,也學會接受不能預料的事和逆境。

這趟旅程提醒我,生活可以很簡單;其實我們可以擁有很少就可以很滿足,而我們每個人都可以做更多事情去幫助別人。這些可能是老生常談,但也是真實的經歷和感受﹔當經歷過只帶備基本生活必需品(除了相機裝備)的旅行,目睹過我們可以用很少的資源,就能對當地村民做出改變,就是對我們一個深刻的提醒。

村民被洪水困住,住在屋頂上。(彭一邦博士工程師太平紳士拍攝)

在這次旅程中,效文分享了中國探險學會過去項目的紀錄片,例如:將緬甸貓帶回緬甸家園、發掘河源、保存海南黎族(Hainan Li)的土坯房子文化等等,足見中國探險學會一直做一些對人類帶來貢獻的事。他們所做的雖然微小,亦可能只幫到有限數目的人,但已帶來一些改變。正如效文說,每個保護項目的開始都是由熱情驅使,更因著一份承擔,中國探險學會團隊孜孜不倦地繼續進行一個個項目。憑著承擔和熱情,繼續激勵四周的人延續旅程。(完)

*此為中文翻譯版本,英文版原文刊登於《中國探險學會》(2017年秋季號)